夏日最后一缕光线终于消失在塞罕坝草原典型的丘陵地貌之后已经是晚上7时45分了,太阳被并不算高的土丘所遮挡,也许依然在地平线之上吧。但气温似乎立竿见影地下降,寒意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我赶紧穿上抓绒衣,并把三脚架上的相机卸下来。心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惦记我们投宿的那家小旅馆门口滋啦作响的烤全羊、抹着孜然粉和胡椒的羊肉串加一碗香浓的羊杂汤,还有暖和的炭火,我急需用它来烤干脚上那双又湿又冷的登山鞋……
这是骄阳似火的7月,而身处坝上———按蒙古语的读法是“塞罕堪达巴罕色钦”意思是“美丽的高岭”,在幽蓝的月光中,走在只有风声的大草原上,看着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凝结成了白色的雾,这样的体验,就是我背着四十多斤的摄影器材,不远千里来到这里的原因,当然,只是其中之一。
“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合适的场景中,并且手中有一台相机。”这是国家地理摄影师总能获得不平凡影像的秘诀。事实上,我更应该感谢天意的眷顾,连着三天的雨,终于在我们赶到坝上的当天停住了,“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晚上的夕阳预示着第二天将是个行千里路的好日子。手机上的闹钟设置在了3时40分,胶卷都装进了机器,颇象是子弹上了膛,而人在酒精和手抓羊肉的共同作用下不可避免地有些飘然了……
在手机铃声执着地响了3遍之后,对美景的渴望还是战胜了困倦,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土坡,架好了机器。太阳还没露脸,身边的三脚架似乎要多过周围的白桦树。雾气,不,应该是云海,正在慢慢地涌起!淡紫色的云海!没有人说话了,快门声成了最好的交流方式。30分钟后,太阳终于用它的光线狠狠地撕开了云雾,原本冷色调的这团大棉花糖一瞬间成了沸腾的热汤,远处的景致也象显影液里的照片渐渐清晰起来:五、六匹骏马悠闲地在山坡上吃草,丝毫不理会眼前发生的一切,光线把它们塑成了雄壮的雕像;山脚下,红山军马场那些低矮的砖房里,炊烟无声地融入了云海;而牧民白色的帐篷看上去象是一个个光溜溜的贝壳……。多数人开始手忙脚乱起来;有人拍完了数码相机的储存卡,却一张也舍不得删,有人开始满世界借胶卷--不管是否认识;有人在别人的摄影包里,满头大汗地找自己的镜头;有人一通猛拍之后,才发现用的竟然是紧挨着身边的那个家伙的照相机……。
在眼睛享受了大自然赐予的视觉盛筵之后,赶紧下山慰劳了一下肚皮,回笼觉是绝对不能想了,联系车子,带上干粮直奔第二个拍摄点———野鸭湖。